江海大桥横跨在墨色江面上,像一条锈蚀的铁链拴住两岸灯火。黄天站在引桥口,风从江面倒灌而来,吹得他卫衣下摆猎猎作响。手机屏幕还亮着梁平发来的现场照片:桥中央护栏外挂着一只红色塑料凉鞋,鞋带断裂处参差不齐,仿佛被什么活物啃咬过;监控截图里,一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站在雾中挥手,可那手臂关节弯曲的角度根本不符合人体结构。
他没回消息。
诗集还塞在背包侧袋,豆浆杯早被丢进路边垃圾桶。此刻他指尖轻抚袖口内侧缝着的一枚金色纽扣??林警官给的那枚,如今已微微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某种临近的精神污染源。
“穿红裙的女孩……”黄天低声自语,“又是这种套路。”
他知道,噩梦总会模仿最能刺穿人心的形态出现。母亲死前就穿着一条洗褪色的红裙子,在火场里扑向他时,裙角燃起第一簇火焰。而佳佳最后消失前,也曾在幻象中穿过那样一条校服式的红裙,笑着对他说:“哥哥,你看我漂亮吗?”
**不是巧合。**
是挑衅。
更是召唤。
黄天迈步走上大桥。脚下沥青路面裂纹纵横,缝隙间渗出细小水珠,触感冰凉黏腻,宛如泪痕。神识悄然铺展,瞬间笼罩整座桥梁。五感被放大到极致:风中有腐烂海藻味、金属锈蚀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奶香??属于婴幼儿润肤露的味道。
就在桥心位置,污染指数骤然飙升。
那里围了一圈警戒线,两名穿制服的警察正打着哈欠守在现场。见到黄天走近,其中一人抬手阻拦:“施工区域,禁止通行!”
黄天没说话,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,掌心浮现出一枚旋转的青色符印。那是特殊事件应对科授予他的S级权限标识,形如古篆“梦”字,边缘缠绕雷霆纹路。
警察瞳孔猛地收缩,嘴唇微颤,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。
“你……你是那个……传说中的‘清道夫’?”另一人声音发抖,“林队说今天会来个人处理‘那种事’,但我们没想到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黄天淡淡道,“回去写报告,说今晚一切正常。剩下的,不是你们该知道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竟真的转身离开,步伐僵硬如同提线木偶。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夜雾中,黄天才收回符印,缓步踏入警戒区。
桥面中央的栏杆上,残留着三道抓痕。指甲撕裂金属的痕迹清晰可见,每一处都深达数厘米,断口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,像是被高温灼烧后又急速冷却所致。
他蹲下身,指尖轻触其中一道裂痕。
刹那间,记忆涌入脑海:
* 一名年轻女子抱着婴儿站在桥边,泪流满面。
* 她喃喃低语:“对不起……妈妈真的撑不住了……下辈子,我们做姐妹好不好?”
* 随即纵身一跃,坠入江心黑潮。
* 十秒后,水面翻涌,一只苍白的小手破浪而出,紧紧抓住桥墩钢筋……
* 而她的脸,赫然是三年前跳桥自杀的第三位失踪者,但此刻却长成了七八岁孩童的模样!
“原来如此。”黄天站起身,目光投向江面深处,“不是魅惑他人跳桥……是你把她们的记忆吃了,然后变成她们的孩子回来索命。”
话音未落,桥灯忽然集体熄灭。
唯有月光勉强照亮江雾,而在那浓雾中央,缓缓走出一个身影。
小女孩,约莫六七岁,赤脚踩在桥面,身穿湿透的红色连衣裙,头发贴在脸上,滴滴答答往下淌水。她嘴角咧开,露出整齐得过分的牙齿,每颗牙尖都泛着幽蓝寒光。
“叔叔,”她开口,声音甜美天真,“你要不要听个故事?关于妈妈怎么把我扔进河里的故事?”
黄天不动声色,避劫仙衣已在体内悄然运转,五色华盖如薄纱覆体,肉眼难见,却隔绝了四周骤降的阴寒之气。
“你说的是假的。”他平静道,“真正的死者不会记得细节。他们会反复播放最后一刻的画面,像卡顿的录像带。而你……你知道太多后续的事了。”
小女孩歪头一笑:“比如呢?”
“比如第一位跳桥的女人,死后三天,她丈夫娶了情人;第二位的父母把赔偿金拿去赌博输光;第三位的遗书被媒体曝光后,成了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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