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建帝视朝,韦朝云远远瞧着,似乎神气也还不错。本以为朝后建帝会留自己在书房中单问话,等到最后头不见有人来传,韦朝云便去了工部那边找人喝茶闲谈。
上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驰来,后面跟着几个行走如飞的侍卫。韦朝云不用看也知道,来人便是元帧。
都说他如今在建帝跟前炙手可热,辖制三司六部,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其实早在元帧接手神机营的时候,韦朝云便隐隐意识到此人不可小视。只是当时没料得他会爬得这么高,或者换个说法,是他韦家居然倒的如此快。
元帧执掌神机营,事可断,几乎朝中所有大臣身边都有他的耳目。他是建帝手中的一柄利刃,说白了就是侩子手。
这样的权臣,心狠手辣是必须的,所以名声绝不会好。可是,他却难得坦然。
甚至有时候,韦朝云会觉得,世人对他的唾骂和痛恨,才让他找到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所在。
否则,活着便成了一种茫然。
只是世人骂也只能私底下骂,再痛恨的眼神,对上哪一张漠然到几无表的脸孔,最后露出来的都会是惊惧和惶恐。
这世道,做个坦坦的杀神,其实远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光明与潇洒的多。
也让人心生羡。
此刻,元帧勒住了手中的缰绳,对韦朝云稍一拱手,声调毫无起伏的道:“将军请留步。”
韦朝云扬起了眉,他听得清楚,元帧称他将军,而非额驸。
男人之间的试探,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了然。因他这个称呼,韦朝云忽然来了兴致。
“元大人贵人事忙,在下如今却是个一等一的闲人。看大人如此行匆匆,这是要赶去见圣上?”
元帧颔首,旋即出人意料的说道:“将军,在下有件事,想请教一下。”
韦朝云心中暗暗一动,见元帧挥手示意身后的随从皆退下,便含笑道:“大人请说。”
元帧一双眸子如鹰眼一般扫来,韦朝云忽然觉得他侧脸其实生的不错。可惜了,谁人说他是个凶罗刹来着?想是终年跟在今上身侧,被那样多矜贵的雍容俊美给衬成了庸常之相。
其实以韦朝云的眼光看来,今上是生的太过白净细腻了些,堂堂天子,便是蓄上了胡须依然显得面如冠玉,总是俊美有余,阳刚不足。倒是这个元帧,五官英挺硬朗,气势凌人,这样的人,无论搁哪,都是叫人过目不忘。
不过元帧开口问的话,韦朝云却并不意外。
他心中有数,立即笑回道:“元大人在皇上跟前当了十几年差,自然对当年的事十分的清楚。元皇后进宫之前并非住在韦府,梨苑书房也再找不到皇后留下的一书一信了。不信,大人自可以带人前去查看就是。”
元帧道了一句不敢,而后垂眸沉片刻,才对他作揖道:“那打扰将军了。”
韦朝云目送他纵马离去,宫闱寂静,马蹄踏得甬道旁堆积起来的枫叶在风中辗转飘零。
抬头仰望,隐约见到晴朗的天际,远远掠过一群雁儿的身影。
似正应了那句诗词,碧云天,黄花地,北雁南飞。晓来谁染霜林醉?总是离人泪。
这一番试探,却是不欢而散。
元帧进殿行礼,今上并不抬眸,只命起身。君臣二人略略交谈了几句,因侍端了汤药上来,元帧便道:“皇上龙体要紧,还是先趁热喝了汤药,折子稍后再复罢。”
建帝点头颔首,有些倦意的随手将折子往案上一搁。一仰头喝了那碗浓黑的汤药下去,摆手叫把蜜饯撤下,这才随手取了雪白的丝巾子擦拭了下嘴角的药渍,而后抿着唇,忽然道:“元帧,你可听过佛经里说的红莲?”
元帧略一想,回道:“回皇上的话,臣只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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