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以为,自那日之后,这一生,她再也不会为什么而落泪。
想死是不能够的,因为苏眉不允。她只能活着,承受苏眉的一切刁难和折磨,否则那人也会因她而丧命。
不管如何,她给了她生命,尽管不堪,却是真相。无以为报不知道将来如何的时候,她只有茫然。
活着,时日艰难,白眼和讥笑都已习以为常。就连院子里扫洒的小丫鬟都懂得拜高踩低,春娘再好,也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她。苏妍不争不辩只做聋人哑巴,唯有诵经才能让她心的痛楚稍稍轻盈一点。
晨昏时在院中徘徊,苏妍在心中丈量着自己的步履,渐渐明白,当下走过的每一步都是人生,永远不能重来。
可是过不了几天,当曾经疼爱她若掌上明珠一般的父母面平静的开口,让她嫁给前来逼婚的吴家三公子时,苏妍还是悄然蓄满了满眶的泪水。
她只是死死忍着,用尽毕生的所有勇气,才能继续垂眸坐在那里。
小小一张方几,摆在她和苏父苏母之间,犹如天堑。
那件事之后,苏夫人没有再见苏妍,也没有过来跟她解释过半句。曾经与她亲厚不已的长兄再也打不着照面,二哥是个规矩之外的人,至今尚未娶亲。倒是托人给她送过几回东西,都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一些有趣的小物件。
苏毓羡有天晚上翻墙进来,喝得半醉对着她叹息,说不是妹妹也好,他其实更高兴。苏妍懵懂,却皱起眉头。好在苏毓羡话音未落,就被春娘发现了,少不得一场鸡飞狗跳,最后还是从后墙翻走的。
从那以后,苏毓羡连东西都送不进来了。
一切都如苏眉所说,真相就是那样的不堪和龌龊。
曾经爱若命的十六年亲,就此绝断。苏眉入族谱时,几乎倾尽整个姑苏城的权贵都前来道贺。
苏眉,终于扬眉,无愧其名。
苏妍知道,若不是碍着家声,就算苏眉每天拿在自己身上割上几,也没人会看得见。
其实也是一件为难的事,苏府是书香世家,祖上曾有人出相入候。到如今虽没有前几朝那般的鼎盛辉煌了,但苏瑾正十八岁中举,现任姑苏城州府同知,官声清廉,家风严明,仍是一城不可小视的清贵。
想从前,若论宠爱,三小苏妍就是父母捧在掌心的那颗明珠,连吹口气稍稍重了些,都怕她会化了。
许是应证了那句话,红颜多殇。苏妍生的极美,清丽的不似人间女子,从小到大,见过她的人都会在时屏住呼吸。因为她的美丽实在是太容易觉得脆弱而难自心生怜惜了。
只是天道不怜,苏妍从小身体羸弱,因大夫早说过她体寒不易有妊,稍有不慎反而会葬送其命,所以苏父苏母便一直找各种借口婉拒上门来求亲的人。
苏妍本来也以为,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安养在父母兄长面前到老死了。
万万料不到会有那么一天,苏母带着长媳去城外一偏远的庄子里盘点庶务,因为媳身体不适便临时住了一晚。苏母晚间在院子里小池边散步,却因为丫鬟手里提着的灯笼熄了而失足落水。幸得一厨下的粗使丫鬟奋不顾身相救,苏母这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。
但是,也就是因为这次落水,苏母看清了那丫鬟手肘侧的胎记。那个蝴蝶形的胎记,她生下女儿之后明明看得一清二楚的。可是醒来之后的第二天,丫鬟们抱了孩子洗澡回来,她解开襁褓,就凭空消失了。
这件事藏在苏母心中十六年,一直是她难以纾解的一个心结。可是身边的人都是妥当的,个个都一口咬定没有人动过那孩子,就是她一时看错了眼。
苏母心地善,又盼望女儿多年,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,将那份疑深埋在心里十六年。
如今骤然间发现真相,自己亲生的骨肉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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